结婚那天,吴鸣作为伴郎坐在主桌旁的第四桌。
许蓓穿着一袭白色的拖地婚纱从宴会厅大门走进来,满堂宾客起身鼓掌。
我站在舞台正中央,头发抹了厚厚一层发胶,租来的黑色西装袖口长出一截,遮住了小半个手掌,脸上笑得有些局促,却满是遮掩不住的欣喜。
吴鸣跟着众人一起拍手。
他看着台上的两个人,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:周维从高二送早饭开始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追了整整六年。
如果高二那个闷热的五月午后,他推开器材室门后把看到的一切告诉周维,周维当天就会知道,那个他奉若神明的班花,曾经衣衫不整地被体育课代表按在旧垫子后面。
那么周维就不会在那年七月的操场边表白,不会有这几年的往返车票,不会有今天这场热闹的婚宴,更不会有台上这个穿着不合身西装、自以为赢了全班男生的老实男人。
吴鸣当时端起酒杯,对自己说:不说出来,是替兄弟保住一条体面的路。
但在酒精烧过喉咙的时候,他心底深处还有另一道没有对任何人吐露过的声音——他隐隐觉得,如果周维知道了那个下午,他就再也没有底气站在许蓓身边。
从高二那年开始,他潜意识里就觉得,我配不上许蓓。
这层念头,十五年间他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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